暑假之前,收到大學學姐嘉惠的訊息,她在臺北市中山女高任教多年,新學年將接任人社班總召,預定在10月份帶學生到宜蘭移地學習,向我打聽宜蘭有哪些值得安排的行程。我推薦頭城李榮春文學路徑與宜蘭女路,她們的行程同時會與羅高與蘭女交流,在綜合考量,及調查學生意願後,最後決定與蘭女語資班學生一同走女路,請主辦導覽的羅東社大安排我為此行導覽。原因無他,因為我正是中山女高的校友。
在責無旁貸且無法推託的狀況下,我內心誠惶誠恐。加入社大女路讀書會三年了,實際導覽的次數不多,每次總是和夥伴搭檔,分配較熟悉的定點做解說,還沒有過全程主講的機會。這次社大也同樣安排了搭檔──宜蘭女路的倡議人張美鳳老師──我原想,太好了,這樣我可以做老師的副手,順便再隨隊聽課,但國維校長說不可以。當然,我內心的聲音也告訴自己:該是時候面對挑戰了,否則總是跨不過那道主帶的門檻,也永遠無法進步。
行前我與美鳳老師討論路線與分工,也免不了自己做功課,以及和嘉惠老師來回確認細節,突然發現:我是中山校友、美鳳老師是蘭女校友,此行正好是由兩位大學姐帶學妹們走女路,實在太有意義了。中山女高的校史由1897年起算,1922年升格為「臺北州立第三高等女學校」;蘭陽女中前身為「臺北州立蘭陽高等女學校」,在1938年設立之前,宜蘭的女學生若要繼續升學,多半會選擇到三高女就讀,兩校實有歷史脈絡上的淵源,[1]堪稱真正的姊妹校。
10月下旬,學生剛考完段考,北部豪雨不停。我們都很擔心,一面警覺著氣象動態、設想雨備方案,一面祈禱著別放風雨假,如果雨勢不大,應該還能如期成行吧?身為(新)宜蘭人,對雨的耐受度是很強大的。夠大的傘、耐雨的鞋,只要及早準備個人化雨具,下雨並不是問題。當天早上,得到蘭女老師對天氣狀況的肯認,便決定按照計畫走。
活動開場之時,我簡單自我介紹,尋找與學妹們共同的記憶線:今年中山創校128週年,我回想起高三時正逢百年校慶,當時由學生設計的紀念背包、紀念徽章傾巢而出,提供票選;高中的我總在考試不及格與社團之間忙碌著,當我說出「我是吉他社的」,學妹們立刻揚起一陣小歡呼。而蘭女高二語資班的學生,暑假間曾來頭城參加李榮春文學推廣協會的講座與寫作工作坊,因此我與學生們並不陌生。此行就在傘花朵朵綻放之下,從宜蘭演藝廳出發,沿著開花樓舊址、宜蘭病院、鍾何祠堂、宜蘭節孝祠,走訪舊城女路經典路線。
一路上,學生們謹遵注意事項跟隨隊伍,定點解說時,各個拿出手機、平板作筆記,專注聆聽,直到宜蘭醫院老樹群間,稍事休息上廁所時,開始有同學主動提問,開啟講者與聽眾間的互動。最後抵達宜蘭孔廟,學生們也紛紛進到節孝祠內端詳祀奉的女性牌位。
女路導覽之所以有別於文史導覽,精髓在於透過女性意識的視角,觀看具有歷史意義的空間,也就是美鳳老師不斷提點的「性別、歷史、空間」三元素。在帶領導覽的過程中,我愈益發現,除了透過知識化的統整認知,如何能讓年輕世代透過「感受」而連結到自身生命經驗,進而對議題有感,是比知道這段歷史更重要的事。因此,在導覽結束之後,往往我們會在節孝祠前安排一段對話時間,希望聽聽參與者的想法。但很可惜,因為接下來學生們還有到蘭女交流的行程,錯失了即時回饋的機會。
結束後我們跟著學生的專車前往蘭女,也分別與兩校老師們提出希望知道學生們在走完這趟女路後,如何結晶沉澱。當晚中山學生到住宿點後進行分享,由嘉惠老師彙整了學生的感想,隔兩日,蘭女陳曜裕老師也轉傳了學生個別的心得,內容精彩,值得與大家分享。
題外話,此次導覽之後,我在年底中山女高校慶時返校一趟,與年少的自己再次相遇,回到某個人生關鍵處的起始點,格外懷念且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