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路是人走出來的,那「女路」無疑是為了走出去而開創出來的。
每一條路的產生,都因被需要而開發出來,也許它通往人聲鼎沸的民生市集、也許是通往雲深不知處的山裡、也甚或是幽深的羊腸小徑、亦或者是為了「走出去」才能打破現狀,為自己與後世迎來綻放生命光采的康莊大道。且不管其型態如何,都在這條名為「人生」的道路上,留下精彩斑爛的足跡。
我們「湯圍女路讀書會」9/20前往淡水,在淡水社區大學副主任/范情教授的帶領下,走訪這條團隊深耕努力多年、充滿女性文化地標的「淡水女路」,也期望在走讀後的座談裡,經由雙方各自建構當地女性地景的經驗中,激盪出更多的火花。
河流與文明的起源
早期人類的生活離不開水源,因而,許多文明與發展的開端,都源於此,西元1860淡水河開港通商,貿易、商船、洋行、傳教士匯聚,1872年馬偕博士(1844-1901)抵達淡水,開醫館、興學堂、開拓教會無數,而「牛津學堂」與「淡水女學堂」更是1880年馬偕博士偕同妻子張聰明赴加拿大述職,並在一場場演講中為其興學募款而來。也因台灣女子首學—淡水女學堂,造就出了當代在各領域發光發熱的傑出女性,例如:汪李如月(詩人)、蔡阿信(台灣第一位女西醫)、陳信貞(慈善鋼琴家)、林玉珠(畫家)、鍾信心(致力台灣護理改革與教育)
我們走在這條淡水河畔,聽著范情教授為我們敘述的、深植於一個地方的生活脈絡與人們的集體記憶,而這些記憶都是一個個努力爬梳出的珍貴田調。我們沿著山坡拾階而上,階梯下方是供奉航海女神的「淡水福佑宮」,恰好與對面的觀音山相望,形成特殊的地景—媽祖拜觀音;而階梯上方則是地方上真正的老街—重建街,雖然不長,但包辦一生所需,所以又名「生死一條街」,教授說為了保留這條老街,地方上曾發動「站滿重建街」運動,也因為被保護下來,才有我們今日見證女畫家林玉珠與王昶雄醫師(阮若打開心內的門窗/作詞)愛情故事的「戀愛巷」。
穿出戀愛巷,我們路過紅樓(2001歷史建築百景徵選活動第六名)、木下靜涯舊居等知名歷史建築,在「只有5分鐘」的指令下,只能在眾人短暫環視中,暗暗生出下次還要再來的心聲;行經文化國小時,教授為我們介紹這是日治時期的淡水女子公學校,同時也孕育出淡水首位女校長—陳淑女,而陳女士也在民國56年4月~65年7月間回到母教擔任校長一職,在地方上蔚為佳話。我們一路讚嘆著淡水古蹟比例之高、文風之鼎盛,下至幼稚園,上至大學,全在這個區域一覽無遺,也因為沿途景緻太吸引人,我們忘卻爬坡時的費力感,走著走著也來到了淡江中學。
起源
我們懷著崇敬的心情來到這裡,因為它可以說是創造出這一路上眾多女性地景的源頭;特別是在教授介紹完「淡水女學堂」、「淡水婦學堂」、以及「姑娘樓」的緣由後。是的,沒有馬偕博士,也就沒有19世紀北台灣台籍女宣教士—張聰明,沒有馬偕博士夫婦為興學募款而遠渡重洋,也不會有現在我們在女路上所看到的、在各領域發光的傑出女性,而這一系列為興學而大力奔走,也意外成就了張聰明女士的另一項創舉—台灣首位環遊世界女性。
站在校園後方的墓園,緬懷馬偕博士家族為台灣的付出與奉獻,也在「張聰明墓」前致敬這位堅毅的女性,從童養媳出生、不願屈服於舊社會裹小腳陋習、再到說著流利英語跟隨馬偕博士環遊世界,並在博士的家鄉站台,勇敢說出興辦女學堂的需求……,這份成就與得來不易,我相信,懂得都懂。
強烈感是做出來的
下午在淡水社區大學進行座談交流,我們相談甚歡,就在感嘆淡水俯拾即是的豐富古蹟史料,相較宜蘭的女性地景就顯得比較破碎,要像考古般努力拼湊挖掘時,范情教授說了一句話:「強烈感是做出來的!」接著她向我們訴說此行在淡江中學看到的石書、馬偕博士張聰明女士教學紀念園區的石碑,上面會有女士的名字,並寫上「淡水女學堂是馬偕夫婦工同同創立」,是出於團隊的要求。
正如教授所說:「有做才有可能存在!」所以女士的角色鮮活了,沒有凸顯,會被遺忘,好的故事不該被掩埋。文化之所以迷人,是因為結合各地方特色而顯得多元,每一個地方都有它的獨特性與精彩,帶著滿滿的感動踏上回家的路,並在心中期許著,該怎麼努力將腳下這塊土地發生的故事,被挖掘出來?
「女路」不是完成式,而是正在進行式,我們都很期待,更多的女路故事被挖掘出來,並形塑出來的那一刻!